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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曦岳便将前因后果简单讲明。
他出身江浙,家中世代行医,因他天资卓绝却总喜欢走旁门左道,屡劝不改,家里长辈气极将他从家谱中除了。他从此更加肆意妄为,各地游医,专找那些别人看不了的怪病,也为了去各地寻找珍奇药物。至江陵一地,有个人家——就是今天抓着他打的那个妇人,这一家当时有个七岁的孩子,忽然一天跌倒,往后日渐失了力气,看病问神都不好,邓曦岳给他下针,居然能够延缓一些。因这家人住在乡下地方,采买银针与药物都不方便,邓曦岳便在城里赁了间小屋,带着这孩子,顺道给城里有钱人家看病挣钱。这户人家的丈夫同妻子,他都认得,这两人若是进城,也会过来看看孩子。有一天他去给城里一个员外扎针治面瘫,因看出他母亲有些中风预兆,就顺带看了看,耽误了些时间,回来不见了孩子,报官左邻右舍的问,原来是孩子的父亲带回去了。邓曦岳不放心,连夜下去乡里看了看,确然是在自家,孩子父亲又死活不给他带回去,只说既然好了就不麻烦。邓曦岳那会儿才二十出头,正是血气方刚又恃才傲物的年纪,几回说话都被顶撞,他动了怒气,径直走了。
谁成想半年后,游医再回江陵,却听说那孩子已经死了。
邓曦岳很是纳罕,因那孩子的症候他从前诊过一个大人。那大人是急症,发作没有半年,就浑身只有眼珠能动,最后无人看管,舌条滑进气管生生憋死。但他也从同行那儿得知,若是发作早,进程就慢,这孩子应当十五六岁才到彻底不能动弹的程度,此时只是不能自主行动,还可以躺着做些简单的动作。
而且,听住在同村的说,这孩子死得很惨。
像是久久无人照料,生了褥疮,一路烂进骨头,天天哀叫不止。孩子的母亲那段时间正巧同婆婆一起回荆州家里,回来时孩子就没了,她丈夫说是带回来身子已经烂了半截皮,怕她见着难过,死了就赶紧烧埋。她因此有些魔怔,整日在街上晃荡要找邓曦岳,后来又被休弃,为了生计才投靠天教。
邓曦岳后头又因为行医误会险些蹲牢狱,跑到湘西去住了很久。因此他并不知道,这一切都是那个丈夫所为,那丈夫嫌孩子生了治不好的病,又嫌妻子照顾孩子误了农活,便同母亲商议,弄了这一出,又诓人说是邓曦岳借口治病,将孩子锁在城里缝上熊皮预备卖去做杂耍。
邓曦岳说完,似乎也没想要度钧相信。他也许被别人或是被自己一遍又一遍的逼问过,以至于默认了没有人会相信。
度钧道:“邓先生请大声一些,告诉我,你未曾拐带妇孺。”
邓曦岳抬头,略抬高了声音,“我从来不曾做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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